2014年8月3日 星期日

記一年後的多同學

前陣子中同聚會,魚老師、文同學、賓同學也有出席,聚會本來是多同學約的,但多同學卻姍姍來遲,一臉倦容,原來又轉了新工,才上班一個多星期,在電台裡做行政,兼任秘書,事務繁重兼新上手,要花很多時間去學習新的工作,最近多同學的facebook很沈寂,想是忙於工作沒空更新。

上次見多同學是一年前的事,前後相差不過一年,但多同學卻表現得判若兩人。去年的多同學神氣得很,充滿自信,胸膛挺得畢直,一副準闊太的貌樣,滔滔不絕地說起艷遇情史,說好幾個有錢的正在追求她,但除了有錢外,還要外表好看才襯得起她,她是絕對不會跟不好看的人在一起,興高采烈地說著,彷彿她的魅力無遠弗屆,任誰也拜倒她的石榴裙下。現在的多同學沒了那凌人的氣燄,臉容有點憔悴,聲音沙啞,餐廳很吵,嘈音掩蓋了她的說話聲,她沒有提高聲調,只有氣無力地跟大家說了幾句,然後只跟坐在旁邊的我閒聊工作、教會的事。

多同學在飯局裡沒說起自己的情史,離開的時候我跟她走在後面,她才說起感情狀況,她慨嘆地說拍了兩次拖,這兩次拍拖彷彿把她從亢奮的天堂拉到現實的凡間,那些圍著她團團轉的高富帥不見了,只剩下落寞的她,除了問魚老師幾時娶新抱等唐突話外,她表現得格外正常和出奇地安靜,她已離開想像中的美好世界,沒了不明所以的狂喜。多同學是在speeddating裡認識那兩名男子,其中之一是英國鬼,那英國鬼不過是間場,她也只輕輕把他帶過,另外一個應該是她之前時常提到的波子男。

多同學前陣子說過她的男友揸波子代步,比她大好幾歲,在一起半年左右,多同學時常把她跟波子男約會的照片上載到facebook,有多同學從車裡拍到外面的風景,多同學跟波子男郊遊時的獨照,多同學手執鮮花站在波子前的單人照,和在情調浪慢的西餐廳裡的用餐照,她跟波子男的合照很少,好像只有一幀而已。照片裡的多同學一臉歡喜,不知她真的受了愛情滋潤,還是以為夢想成真快要嫁給有錢人,雖然多同學時常吹噓自己的生活有多快樂,但中同也知道她家裡的環境其實不好,典型的中港家庭,父親年邁,母親來到香港只能從事低收入的工作,多同學又不能靠自己改善生活,雖然大學畢業,但每份工也做不長,人工也不多,月入萬多元,唯有嫁有錢人才能衣食無憂,過闊太的生活,因此多同學又始至終的目標也是婚姻。

波子男應該傷透了她,也撕破了美好的假象,多同學沒有具體說分手的原因,只隱晦地說相處不來、價值觀不同,多同學心知speedating裡的男生未必認真,還是守著宗教的底線,也算對得住自己。走的時候多同學問起持續進修基金,說她想報讀DJ課程,現在沈悶的行政工作並不適合她,我問她想做什麼類型的DJ,她想了想說播歌的吧。看來她很快又轉工了。

早前跟高同學見面,高同學說幾年前班裡的仁同學有意追她,很多飯局也邀請多同學,朋友都勸說多同學只喜歡老外,著他省點心力,我聽後有點詫異,一直以為多同學是自作多情,男生多瞄她兩眼,便是對她有意思,跟她談上幾句,便是求婚了,這樣說來,多同學的話未必全沒根據,的確有男生追求她,不過仁同學之流的仰慕便足以令她以為天下的男生也要拜倒她裙下,就讓人摸不著頭腦。

而多同學今年已三十三,是時候清醒了。

在地鐵月台裡她欣羡地望著賓同學,賓同學聲線嘹亮中氣十足,有著說不完的話題,在他身上她看到青春和快活,愛情夢想的失落令她顯得憔悴蒼老,多同學說拍拖以後便沒做運動,人也發胖,是時候運動了。

2014年7月24日 星期四

命運

小時候阿媽常說自己條命唔好,那時我不知就裡,覺得只要多點努力和慧根,命運是可以逆轉的,但人越大越發覺命運比我想像更微妙複雜,最近跟友人見面,又看到命運的多舛。


飯局裡友人還是笑靨盈盈,保養得宜,沒有師奶的霉味,我便以為她過得還好,但後來說到以前的公司時,她還是喋喋不休地說不該寄那封謝師宴的邀請信給她,我已聽她說了好幾遍,每次也勸解說那不過是循例寄給離職的員工,打溫情牌的地方都是如此,不是故意在傷口灑鹽撩起她的傷心事,何況她已離職了兩三年,大家也把事情忘掉,只有她還是耿耿於懷。

友人比我年長得多,是我剛畢業第一個工作地方認識的,那時我還年輕,會把情情搭搭的事掛在嘴邊,她也跟我分享以前的情史,那時我以為她投己所好,畢竟的人生階段和閱歷跟她有距離,要是她跟我分享湊仔經,我一定不會有共鳴。她說的那些情史不是刻骨銘心的那種,不過是沒有萌芽的愛情,那時她身邊的生意伙伴都是有錢人,有個長相不好但很有本事的對她有意思,哄她的時候說過買保時捷給她,之後便不了了之,但每次說起時她還一臉陶醉,綻發笑容,我不期然想起多同學最近也跟中同炫燿她坐過波子,還說座位很低,坐得並不舒服,但由始至終多同學也沒有張貼她跟波子男的合照,只有她手執鮮花站在波子前的一幀照片,想起多同學我便明白現在的她可能並不快樂。

友人年輕的時候從事採購,是老闆的得力助手,管理好幾十個下屬,後來結婚生仔,到了兒子讀幼稚園,老師投訴兒子上課不專心,診斷後確認是過度活躍症,她便毅然放棄工作全職照顧兒子,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。後來兒子升上小學,家裡的經濟不好,老公金融風暴後丟了工作,只能轉行揸的士,收入有限,她便再找工作,我是在她重投職場時認識她。哪個父母不想子女學有所成,友人只有一個兒子,想盡辦法也要讓他進好的中學,便到一間不錯的中學裡做文員,一心想藉教職員的關係讓兒子到那裡讀書。友人在私人機構打拼過,在學校裡工作了十多年的人哪裡及她,偏這些轉數慢、手腳笨的人卻拿她好幾倍人工,在那裡做久了,心裡便越不舒服,後來跟上司鬧翻,上司趁她完成蕀手的項目後便辭退了她,兒子入學的如事算盤打不響,又找不到新的工作,只得做回全職主婦。

她是姊姊口裡那些因為婚姻而下流的女性,放棄了事業去照顧兒子,丈夫又賺得不多,生活質素每況愈下,縱然如此,她沒有埋怨過兒子不才,不過是生活迫人,現實是不堪一提,便緬懷起不用憂柴憂米的日子,以前豪花六萬多買迪士尼學習素材也面不改容,現在的她連百多元的飲茶錢也捨不得,在她再次重提舊情史的時候,我心裡便想要是到了五十歲時,還興致勃勃地說起二十幾歲的情史來的話,那不是很悲哀﹖那一刻我便知道她其實並不快樂。

友人老實不客氣地跟我說我老公是荀盤,我是走運才找到他,他可以找到條件更好的女子云云。她的話當然不中聽,跟老公說起時我還氣憤得很,老公卻不以為然,只說那些條件更好的女子家裡有點錢,但嬌生慣養,痳煩得很,他受不了,現在和我在一起倒好,還打趣地說在家弄了一地的腳皮也行。老公的話緩和了我的不忿,想深一層,我從什麼也沒有到現在過著不錯的生活,友人的生活卻越來越潦倒,這反差難免令她有點不是味兒,雖然她不會把酸溜溜的表情溢於臉上,但卻無意間在對話裡出來

兒子的教育開銷、家裡的醫療支出友人將來的生活只會更艱難,她彷彿也意到,笑容越發牽強,只擠出那一絲絲的苦笑,來回應把人壓得喘不過的生活。

我想她在我這個年紀,一定沒有想過二十年後的生活是如此不濟阿媽一定會說這便是命運,那氣餒得讓人涼氣倒抽的命運。

2014年7月2日 星期三

一四七一的無奈

去了七一遊行,人很多,照片錄像已說明一切,但我不肯定香港人是否真的憤怒了,還是很多人也像我一樣,不過是出於心虛,不想在七一這日子躲在家裡,連最簡單的表達方式---遊行也不去,於是遊行如儀,在銅鑼灣金鐘大道逛一圈,然後明天照例上班回到日常生活裡去。

香港人是因為白皮書而不得不上街,白皮書出爐的那陣子到了西班牙旅行,雖然每天也看蘋果報,但沒有置身處地去感受群眾當下的憤怒,七一走在人群裡疏離感油然而生,白皮書沒有令我憤然,那時便明白那些拿著外國護照的人大大聲說搵食要緊,公民提名與否也沒所謂,香港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,拍拍屁股便走人,我到了西班牙兩個星期已有點局外人的感覺,何況是一心想著賺夠錢便到外國退休的那撮人。

有人想著香港要革命了,要站起來說不,不只是無關痛癢地踄步銅鑼灣中環,還要用更實際行動去告訴當權者,讓他們看到自己的存在,那些想著用民眾力量對抗共產黨的年輕人,便讓我感到自己已不年輕了,已不能毫無顧忌地做對的事,大家都知道選委會和民主不能並存,那是赤裸裸的謊言,謊言即使說了千遍萬遍,香港人也知道那是謊言,但沒有人有勇氣無畏無懼地說出來,只剩下年輕人把國王的新衣撕破。

網上有人說香港的前景是一片黑暗,這也是我的想法,中共港共只會更粗暴更陰濕地打壓媒體、個人,直至人人噤聲,直至香港跟大陸沒兩樣。零三跟一四不只相隔十年,還已改朝換代了,財大氣疏的強國哪還把香港放在眼內﹖除非中共這龐然大獸自行毁滅,否則香港肉俎砧板上,有甚麼餘地﹖


2014年5月22日 星期四

R.I.P.

弟弟貼了懷念中學友人的文章,讀到最後看到紀念冊上那幀學生照,鼻子一酸,便忍不住淚澿澿地滾下來,之前看到別人寫的文章,說看到什麼便哭起來時,總覺得太誇張吧,哪有那麼多的眼淚,但原來深深被觸動時,淚便掉下來。弟弟晚飯時說起中同的事,雖然依舊談笑風生,但也知他心裡悲蹙,中同總有份難以名狀的情誼,相似的家庭背景,在同一社區同一學校渡過五年七年的歲月,即使不是相知相惺,歲月的積累也令彼此格外親厚。同學叫他做矮傑,弟弟初中不是跟他同班但也認得他,因為他個子小,只有一米五多點,比人矮一截,卻沒有矮仔特有的才智,在公屋林立的地方長大,他是很發奮才進到好的中學,我彷彿也明白他的想法,平庸的人的出路便只有努力,弟弟說保險適合他,肯跑數便有成續,我並不苟同,付出和收穫往往不成正比,只不過努力是每個人也做得到而已,總覺得把普通人過度地粉飾,無限地放大意志和努力,便像把氣球吹得太脹,了臨界點便徹底破滅。

如果他說出來,或許不用走上這條絕路。跟友人說起,友人第一句便說賭害屋企人,友人的親人是賭徒,深明箇中苦況,我也聽過很多賭徒累及家人的故事,結果都是全家恨不得他死,他卻毫無廉恥地存在、借貣、累人,所以我覺得更惋惜那一夜他向貸款的友人要了銀行號碼,逐一寫在遺書上, 他是值得有第二次機會,如果他願意放下尊嚴,重新面對親人、朋友。弟弟說他的死沒有讓人更好受,大家沒有更輕鬆,因為大家也願意付出金錢給他買一個機會,但他卻沒有說出來。

雖然並不認識他,但因為是弟弟的同學,便不再是報章裡無關痛癢的自殺新聞,才二十八歲生命便結束,年輕的生命就此消逝,或許生活真的很累人,妹妹說連我們跟他不認識的人也難過,更遑論他的家人了。那一夜我也睡不好,想他日有了孩子,比起晴、希、樂、朗等過份正面的期盼,我寧可他有勇氣和毅力面對困難、走出低谷,天不常籃,天天天晴更不可能,如何在黑夜裡看到星宿,候黎明的來臨,或許是人生更重要的學習。


R.I.P.

2014年5月17日 星期六

太早想到的事

眼見同事勞心勞力照顧年邁父母,不期然想到老去的事。

身邊很多已屆中年的同事,父母都年過八十,同事母親有眼疾,剛動過手術,視力還未恢復,每天定時定候要滴大量眼藥水,眼濛手震,自己做不了,同事唯有每天下午回家照料母親,來回公司兩次;小時候阿媽常說老了有病痛的話情願死,不想拖累屋企人,母親不是細心的人,要她像同事般照顧老人她受不了,也不願意家人為自己折騰,生老病死人生本來如此,但無依無靠地老去卻是另回事。

老公和我也是過早想未來事的人。跟老公在枕邊說俏俏話,老公說她遺傳了奶奶的基因,容易憂心,他已在腦海裡反覆描摹著十年以後的中年光景,銀兩不夠用、工作不順心、子女不受教,我說他有興趣嗜好,志同道合的朋友也多,中年可以過得很快樂,老公到底有點神經質,對小事大事也懸心,常說沒有幹壞事的本領,做了點壞事便提心跳膽,生怕報應來得太快,疑神疑鬼、坐不安睡不寧,老公還是膽小的好,不怕他去拈花惹草。

同事在我這個年紀一定沒有想到以後的事。年輕時眼前一片光明,年終的花紅最和味,夠買一手日本車有餘,拼搏以後得到好回報,我想她們是看到上一輩的女人把青春心血都獻給家庭,一屋十幾人,光是坐的位置也不夠,嘴巴像巢穴裡的小鳥吱吱喳喳地攏動,母鳥疲於奔命地喂哺,便想走別的路,結了婚也不生孩子。現在人到中年,身體多了毛病,父母又年事高,需要家人照顧,便不得不想到老年的光景,老爺常說老豆養仔仔養孫,反過來說也行,現在同事照顧母親和父母照顧孩子也沒兩樣。

中年的同事有些已籌畫退休生活,找玩伴,想辦法避免孤獨地老去,記得公公病死前,走不動,呼吸難,親人輪流照料他,替他抹身、清理、喂食,陪伴他在家鄉死去 ,友人說生孩子要緊,朋友最多有出席葬禮的份兒,不會在病榻前守,阿媽常說不生育的夫婦很自私,我覺得她們是不曾看過無兒無女、孤獨終老的人,我想我依稀也看到點輪廓了。


2014年5月12日 星期一

<馬克白>裡的蘇格蘭

<Dunsinane>說起也沒人識,中譯的<馬克白後傳>便有睇頭得多,看過<馬克白>的演出兩次,第二次是在英國牛津的戶外,花草樹木延伸了舞台,夏天的牛津到了晚上便冷得很,以為當天買的cashmere毛衣正好禦寒,但坐久了也冷得抖,前的女士披了租來的毛氈還是不敵天氣提早離開,把毛氈留給我,裹得密實才明白為何觀眾會花兩英磅租毛氈,真的冷得要命,和<馬克白>裡嚴酷冷峻的蘇格蘭配合極了,馬克白在曠野遇上巫,女巫像心魔般縈繞著馬克白,呢喃著似是而非的預言,權力慾的滋長、女巫的謎言和枕邊人的耳語,把馬克白一步步推向權力的寶座和深淵。

<Dunsinane>承接了<馬克白>的劇情,卻沒有延續<馬克白>裡教人不安的靜和詭魅的氛圍,灰得發白的城堡作為場景,第一幕兩軍對壘,如老公說,還是輕輕帶過的好,怎樣也不及荷里活好看,便干脆省掉它。初春將至,戰爭結束,英格蘭軍隊進駐蘇格蘭維持秩序,編劇執筆時怎會沒想到英軍在阿富汗的艱難,防不勝防的自殺式襲擊,倖存的士兵在惶恐中度日,西華德將軍深陷在死傷枕藉的蘇格蘭土地裡,抱持著非要為蘇格蘭帶來統一和平的信念,像戀人摟著逝去的感情般,徒勞得令人惋惜,活在刀光劍影下的西華德又怎能梳解糾結不清的政治,莎士比亞的悲劇人物本身非同,卻被嫉妒、遲疑、野心等自身因素所絆,西華德將軍不畏犠牲、受人敬重,卻固執地緊守信念以致生靈塗炭,要是被曲解,肯定又會說成政治妥協是必需的犬儒話,沒有堅守過便放棄的人多的是。

蘇格蘭的窮山惡水容不下弱質女流,Lady Macbeth身為貴族女子,掌握著族群的命脈,又背負亡國的傷痛,愛情對她而言太奢侈了,西華德投向Lady Macbeth的懷抱時,不知不覺間成為她的同謀,西華德的無助軟弱更突顯Lady Macbeth的膽色謀略忍辱負重、恃機以待,城府比鬚眉更有過之,早在<馬克白>裡,Lady Macbeth便比馬克白更野心勃勃,出謀獻策,是一流的權謀家,卻落得歇斯底里婦人的下場,女性地位低微,莎士比亞也省得對Lady Macbeth落墨,便以“瘋了”草草打發她,後傳裡的Lady Macbeth才像那個慫恿丈夫弒君奪權的女強人。

蘇格蘭的歷史充斥著血腥暴力,在愛丁堡的書店裡看到連續幾位年輕君主都死於非命,最為人熟知的莫過於Queen Mary,圍繞她的謎團足以讓歷史學家、小說家寫滿整個書架,還是喜歡Macbeth 裡撲朔迷離、謎言語的蘇格蘭,女巫在荒野、沼澤和深谷裡,喃喃訴說著古老的傳說、故事,給這片寒冷廣闊的土地籠上一層迷霧。

節錄自Macbeth:

“The power of man, for none of woman born / Shall harm Macbeth.”
“Macbeth shall never vanquished be until/ Great Birnam Wood to high Dunsinane Hill/ Shall come against him.”


2014年5月7日 星期三

網絡的她(二)

發現那個可疑的她後最先是嘮嗦老公,老公一臉不滿地說﹕別將我跟豬扒相提並論,我便曉得她長相平凡、身材肥胖,外型並不討好,在網誌裡看到她的照片,是在婚宴裡跟主人家的合照,有點胖,不算好看,挺順眼的,不似老公說得那麼不濟,可能是出席婚宴時女生都盛裝,真面目埋在厚厚的胭脂水粉下。再看她的文章,很女性化,風格有點像寒麗珠,恰似一個人的獨白,一封封給自己的信,有時是自言自語,有些傷口要撫平,有些珍而重之的時刻,因此要記下來,不見得她有不愉快的童年,不過是長得不及別人好看,但是敏感的心靈容易被觸動,於是透過文字把感情迸發出來,我總認為她的文字比真人溫柔。

再細看她跟老公的對話,很多時也是她主動跟老公打開話匣子,分享在網絡見到的奇聞怪事,網絡裡有很多不該說的話、不該分享的照片,坦蕩蕩得令人畏怕。記得以前跟男生在icq裡用假名交談,因為(佯作)不知道真實身份,話題都圍繞對事物的看法,那時以為找到志趣相投的人,很期待他在icq出現,因為有過這段經歷吧,便疑心她是抱著我那時的心情跟老公攀談,你是讀女校嗎﹖你的文字很有文藝色彩啊,這些對話怎不交人心癢,至少我會這樣想。

網絡的她出現後,便發現婚姻令人進入奇怪的狀態,明明也是兩個人,拍拖時不會擔心別人看上男友,對老公以前的關係也所知甚少,現在想起來其實是自大,認為只有自己攫得住男友的心,而拍拖比較隨意和自在,沒有他一定是屬於我的錯覺,還剩一點餘地一片留白。結婚以後便認為老公只屬於自己,提防老公身邊的女友人,生怕別人把老公擔走,婚姻其實建制得很,有道力量把人推進既有的軌道上,令人想盡辦法把這狀態維持下去,把人捆在家庭的羅網裡,沒多少人能掙出來。


當然,兩個人在一起是很快樂的事,每天早晨醒來便感受到老公呼呼的鼻息,便覺得很幸運,找到了對的人,或許是害怕失去,才會疑心單身女子湊近便別有用心,心底裡也想沒有體會過兩個人的快樂是很可惜,不是嗎﹖